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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加沙超7万人死亡,英裔犹太导演拍片追问:以色列为何视而不见?
爱我中华发表于 2026-06-07 14:25
纪录片导演吉莉安·莫斯利近日推出新作《以色列星球》,已于6月5日在英国上映,试图解释为何如此多以色列人支持对加沙的战争,以及她所说的对加沙的“种族灭绝”和摧毁。

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发动袭击后的几个月,随着以色列对加沙的军事行动不断升级,吉莉安·莫斯利正与一位身在黎巴嫩的朋友谈论加沙正在发生的破坏。
和全球数百万人一样,她们眼看着平民死亡人数不断攀升,整个街区被夷为瓦砾。那次谈话结束后,吉莉安心里始终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她想做点什么。作为一名英裔美国犹太人,她觉得自己不能只是坐视加沙遭受越来越严重的毁灭。
联合国曾将以色列的行动描述为对加沙的“集体惩罚”。据文中所引数据,加沙已有超过70000名巴勒斯坦人遇难,这一数字被认为仍偏保守,而且尽管已经达成停火协议,死亡人数仍在上升。不久之后,世界各地越来越多人开始了解这场惨烈袭击之前数十年的历史背景。吉莉安此前也曾在自己2022年的首部长片纪录片《火药桶》中处理过这一主题。

《火药桶》从个人视角梳理巴以冲突的来龙去脉,试图拆解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两种叙事中彼此纠缠的矛盾与主张。吉莉安的朋友建议她,不妨拍一部新纪录片,探究究竟是什么样的以色列社会心态,让当下这场毁灭得以发生。
影片试图追问,源自压迫、被排斥经验以及大规模历史悲剧记忆的集体性、代际性创伤与悲痛,如何塑造了以色列强烈而顽固的受害者意识;又如何使这种心态难以正视自身对一个被殖民民族长期施加的暴力与残酷。这段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1948年“灾难日”前后,当时超过750000名巴勒斯坦人被迫流离失所,另有数千人遇害,以色列犹太国家也在这一过程中建立。
最终,这些思考汇聚成《以色列星球》。这部纪录片穿插访谈、事实、数据、新闻报道和档案影像,并结合与人工智能及图形设计师哈立德·巴齐合作完成的“战争游戏”风格人工智能动画,试图理解为何有75%的以色列犹太人支持加沙战争的进行方式。

吉莉安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们原本是在拍一部关于犹太创伤,以及这种创伤如何导向我们如今看到的一切的电影。但在以色列街头,人们会对我说,‘巴勒斯坦人为什么要害怕?’”她说:“这部片子一开始还停留在某个层面,后来却一步步滑向越来越黑暗的方向。”
吉莉安出身于一个可追溯1200年的犹太社群领袖家族。她也成长于一个支持犹太复国主义的犹太家庭,从小被教导相信,犹太人对以色列建国所在那片被夺取的土地拥有“上帝赋予的权利”。她说,自己已故的父亲“对以色列发生的事情并不太高兴”。“我在美国的家人,除了我最喜欢的一位姑妈和一位叔叔,几乎全都是支持特朗普的犹太复国主义者。”
吉莉安个人意识的转变始于12岁,但她真正与犹太复国主义决裂,是在20世纪80年代。当时她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学习哲学,并结识了一位巴勒斯坦朋友。又过了40年,她才终于能够在自己的电影中真正挖掘自己对以色列的复杂感受。

在《以色列星球》中,吉莉安继续运用自己25年来积累的新闻和纪录片制作经验。她曾为法国电视台、英国广播公司、第四频道、探索频道、历史频道、英国独立电视台、国家地理和美国公共广播公司开发、制作并担任执行制片。
她希望借此把握当下以色列社会的情绪与思想,以及在民族主义和军国主义不断强化之下形成的社会氛围。她说:“既然这台可怕的战争机器已经被释放出来,碾向相当大一部分人类,那么很多人都会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吉莉安和另外两名摄制组成员用8天时间完成拍摄,采访对象包括《加沙种族灭绝》作者、历史学家阿维·施莱姆教授;创伤与健康顾问帕蒂·阿博扎格洛;10月7日袭击幸存者、拉比阿维·达布什;以及朱莉娅·柴廷博士。后者的研究关注“重大社会创伤——如大规模历史悲剧、战争、移民和难民经历——对受害者及其后代,以及对以色列犹太人的长期社会心理影响”。

这些受访者共同勾勒出一种较为完整的以色列犹太人心态图景:这种心态深受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影响,并在高度集中的治理环境下进一步强化。这也导致了丹尼·巴尔-塔尔教授所定义的“冲突文化”。
这种文化会调动代际创伤的集体记忆、强烈的情绪导向以及从小开始的灌输,让犹太人持续处于受害者意识之中。吉莉安在片中说:“我的家人很有特权,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依然认为自己是受害者。”她还说:“一旦我们在道德上与行为后果脱钩,我们就会与自己行为造成的结果分离开来。”
当然,并非所有以色列人都会认同这部影片的判断。吉莉安曾尝试邀请更多右翼受访者提供相反观点,但她说,“没有人愿意接受采访”。于是,她在以色列街头进行了3天拍摄,记录普通民众的看法。她说,得到的回应令人不适。大多数人对巴勒斯坦人几乎没有同情心,并且压倒性地支持政府针对加沙民众采取的行动,尽管他们对本雅明·内塔尼亚胡的领导也有不同看法。

一项最新民调显示,82%的以色列犹太人支持将加沙地带居民驱逐到其他国家,56%支持将以色列境内的阿拉伯公民强制驱逐到其他国家。吉莉安说:“我们的想法就是尽量给他们充分表达的空间,让他们自己显露出来。”不过,有一个时刻她觉得自己必须反驳。
在采访一名叫约瑟夫的以色列人时,对方称巴勒斯坦人“在伤害我的姐妹,杀害我的孩子”。吉莉安随即提到,巴勒斯坦人也在监狱中遭到侵害。镜头随后切入一则经过核实的新闻报道。影片中这种处理方式多次出现,用以对抗她所说的以色列政权传播的虚假叙事和观点。约瑟夫因此愤怒,指责吉莉安撒谎,随后拂袖而去。
吉莉安回忆说:“我们当时已经站在那里半个小时了,最后实在承受不住了。”“我整个职业生涯里第一次不得不回到酒店,让自己缓一缓,因为那一天真的太沉重了。”直到后期制作阶段,她才真正理解像约瑟夫这样的心态是如何形成的。

在剪辑伦敦城市圣乔治大学校长研究员阿亚拉·帕涅夫斯基博士的访谈时,她突然意识到,以色列国内的国家审查已经变得多么普遍。阿亚拉在片中说:“以色列媒体在记录和调查10月7日的恐怖事件,以及加沙以色列人质的故事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但从10月7日之后直到今天,发生在数千名巴勒斯坦人身上的一切,却几乎完全缺席。”
这让吉莉安意识到,她不想延续那种抹去巴勒斯坦人证词的做法。她说:“原本整部片子的想法,是聚焦以色列人的心态,实际上也就是宗教犹太复国主义。但对我来说,不去听加沙人的声音,已经变得太痛苦了。”“巴勒斯坦人所承受的创伤程度,我甚至都无法真正理解。”
虽然影片正文中只在结尾出现了少数几位加沙人的身影,但完整采访已被整理成一部45分钟的短片,名为《来自加沙的声音》。吉莉安的制作公司正免费提供这部短片,供有意举办募款放映的人使用。

目前,她希望尽可能多的人看到《以色列星球》,并借此改变一些人的想法,尤其是以色列犹太人,以及英国和美国离散社群中的犹太人。吉莉安说:“这部片子想尽可能真实地反映现实,把人逼到角落里,让他们无处可逃。”我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但对于那些要么深受单一信息影响、要么故意视而不见的犹太人来说,这已经是我们能做的最好努力了。”
根据犹太政策研究所的民调,随着加沙战争加剧英国国内的反犹主义情绪,75%的英国犹太人表示,他们在情感上与以色列的联系更强了。不过,仍有40%的英国犹太人表示,以色列在加沙的行为削弱了他们对这个国家的认同;51%的人则表示,这种做法与他们的犹太价值观相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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