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会非法买卖、租借,甚至骗取他人的银行卡和支付账户来完成洗钱这个过程。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电信网络诈骗法》明确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非法买卖、出租、出借电话卡、银行账户、支付账户等。个人将银行卡出借用于洗钱还涉嫌帮信罪,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境外社交软件发布洗钱订单,押虚拟币转移资金
随着警方及金融机构对银行账户加强监管,洗钱又衍生出线下取现、买黄金、买实物等方式,并逐渐形成一条环环相扣的黑产链条。
江苏徐州警方今年8月破获的一起电诈案件,揭露了取现洗钱团伙的作案手法——电诈分子在诱骗受害人同意线下交付现金后,通过境外社交软件担保群发布“取现订单任务”;洗钱团伙在担保群内上押一定比例的虚拟币作为“保证金”,接单后再招募“取现车队”收取受害人交付的现金;洗钱团伙取得现金后,在担保群内确认收货,将之前上押的虚拟币转给境外诈骗团伙,完成诈骗资金的转移和洗白。
该案中,一个名为“欧洲杯”的洗钱团伙,长期盘踞在海南。今年8月份,在海南当地警方的协助下,徐州警方成功抓获该团伙11名犯罪嫌疑人。在主要犯罪嫌疑人邓某和周某的住处,警方搜查出现金154万多元、黄金400多克。
案件源于今年4月徐州市民杨先生的报警。他在网上看到一则刷单返利广告,联系客服并下载了指定App。客服先给杨先生派了两单小额任务,两笔返利均准时到账,这让杨先生彻底放下戒心。随后,他又投入2100元,但客服告知他信用流水不够无法返现,只能继续充值刷信用分,为了挽回本金并继续赚取佣金,杨先生陆续充值2万元,可依旧无法提现。
此时,客服又给出新的“解决方案”,称可以匹配“线下客服”,通过现金支付解冻账户。杨先生按照要求,与“线下客服”取得联系,从银行取现3万元后,前往当地一个偏僻的灌溉取水闸,放置现金。
就在杨先生同意线下放置现金后,洗钱流程也随之启动。
诈骗团伙在境外社交软件群组发布取现订单,由平时与诈骗团伙联系较多的“中间商”——“欧洲杯”洗钱团伙接单并向担保方上押一定比例的虚拟币。之后,该洗钱团伙在群组发布车手招募订单。
陈某等3人随即接单成为“车手”,同样向担保方上押虚拟币,并赶往灌溉取水闸处取钱。
徐州市反诈中心反诈大队三中队中队长邓阳向新京报记者介绍,陈某等人从网上购买境外号码,注册境外社交软件,加入相关群组“接单”。3人各有分工,陈某负责取钱,刘某磊在周边放哨,刘某成负责“接单”联系上家,并按照“接单”金额,以境外虚拟币的方式向“中间商”支付押金。
陈某等人取到杨先生的3万元现金后自己保留,还获得一定比例的收益,而此前支付的押金,则被当作诈骗款由“中间商”收取,“中间商”再跟境外诈骗团伙结算。
对杨先生而言,交付3万元后账户仍未解冻,客服又以操作错误为由让杨先生再取现4万元送至指定地点,杨先生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
接到报警后,徐州市公安局反诈中心民警很快将刘某成、刘某磊和陈某三人抓获。最终进一步深挖,锁定“欧洲杯”洗钱团伙。
目前,徐州警方共串并出“欧洲杯”在大约一年时间里所涉的86起案件,其中38起黄金单,48起现金单。此外,根据对“欧洲杯”团伙案件的梳理,徐州警方还锁定了三个境外诈骗团伙,案件还在进一步侦办中。
上线和“车手”互相提防和算计
新京报记者发现,一些境外社交软件,已成为洗钱派单、接单的主要途径。这些群组里,活跃着更多像陈某一样想挣快钱的“车手”。
张一文和唐兴凯,也曾在境外社交软件上接单。唐兴凯说,当初他从某社交平台上看到“高收入”工作招募信息后,就与上线建立了联系,对方随后给他寄来一部苹果手机和一张境外电话卡,手机已经预先安装了境外社交软件并注册好账号,“所有的洗钱业务,都只在境外社交软件上沟通,甚至只靠语音沟通。”
在唐兴凯、张一文提供的境外社交软件中,新京报记者发现存在大量的“招募车手”群组。
一个名为“全国车队拿现金”群组内,自去年年底至今,每天都发布数十条国内不同地市的取现任务。以12月22日为例,群主发布了涉及11个省份的21条取现任务,每个任务的金额从3万元到30万元不等。
▲一款境外社交软件的群组内每天发布大量的“取现”信息,招募车手。 手机截图
类似唐兴凯、张一文这样的洗钱人员,被称为“车手”,他们所在的团队被称为“车队”。“车手”赢得上线信任后,也可以自己招募“车手”成为“车队”头目,即“车头”。
唐兴凯也从最底层的“车手”,一路做到“车头”。佣金提高的同时,风险也大了很多。
“信任永远是最大的问题。”唐兴凯说,从取现到送钱,“车手”单独行动,极易发生卷钱跑路的“黑吃黑”。
上线因此会制定许多规矩。对于初次接单的“车队”,上线会要求支付涉诈钱款80%到100%的押金,事成后退押。初次干活的车手,上线会要求其佩戴微型直播摄像头,全程旁观,甚至派出安保,跟着“车手”干活。这种“车手”和上线的人一同干活的形式,被称为“同台”。
在上述徐州警方破获的电诈案中,也存在同样的情况。在陈某等人去取钱时,上线“欧洲杯”洗钱团伙的人要求他们在取钱地附近提前放置摄像头,以防三人“黑吃黑”。民警起获该摄像头后发现,里面记录了杨先生在灌溉取水闸附近放置现金,并由陈某将钱取走的画面。也是从这个摄像头里,警方又核实出三人在一个月内做的其他7起案件,核实获利金额10万余元。
上线和“车手”之间除了逐利,也在互相提防和算计。
一名受访人士说,上线一方面提拔更多“车手”成为“车头”进行制衡,另一方面,也鼓励“车头”竞争、猜疑、告密。“曾经有‘车头’不老实,上线在他取现时让其他‘车头’报警,最后警方把那个‘车头’抓了。他的活儿也都转给了其他‘车头’。”取现“车队”抛诱饵,黑手伸向未成年人
为逃避打击,电诈分子和“车队”盯上了未成年人,尤其是以金钱为诱饵,招募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从事洗钱。
北京警方不久前侦破的一起电诈洗钱案中,两名线下取钱的车手,今年都只有15岁。他们从境外社交软件上接单,根据“上家”的指引,专门为电诈转移涉案资金。
江苏宿迁警方今年上半年破获的一起跨省“买金洗钱”案,同样有未成年人的身影。两名14岁的未成年人受幕后洗钱团伙指使,专门从重庆来到宿迁实施买金洗钱,因神情紧张行为异常,被报警后抓获。警方锁定这个跨省洗钱团伙后又抓获了几名嫌疑人。之后,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对该案提起公诉。两名未成年人作另案处理。
该案承办检察官介绍,犯罪分子有意识地招募未成年人参与洗钱,一方面是基于未成年人容易被利用,另一方面是司法政策对未成年人相对宽松。
▲张一文向记者展示境外社交软件上发布的“车手”招募信息。 新京报记者 李英强 摄
已年满16周岁的赵越曾在15岁时因为线下取现洗钱,被警方抓获、教育。
赵越也明白,电诈分子招募他们这些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做车手,是为了逃避司法打击。
在赵越曾经待过的“车队”里,不乏14岁—16岁的未成年人。他们大多已辍学,一开始被电诈分子的“高薪”吸引成为车手,在做成几单后越陷越深,一心只为搞钱。
据赵越回忆,他们团队的工作分为线上洗钱和线下洗钱。线下就是去电诈受害人的所在地,约见受害人收钱,再兑换成虚拟货币,转入电诈人员提供的账户。线上则是提供自己的银行账户,作为中转站,接收受害人的钱,再转给电诈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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