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编辑 | 白
前言

当美国SpaceX以“环保”之名，将四千多颗卫星压向更低轨道，一场静默而危险的“天花板沉降”正在我们头顶发生。官方声明看起来无懈可击，但真实意图可能隐藏在轨道力学的精密算计之后。一个庞大的商业星座，正以前所未有的密度，逼近人类载人航天的核心区域。
距离在急剧压缩，风险却在指数级上升。中国空间站已经两次被迫紧急变轨，珍贵的任务窗口与航天员安全，正在为他人星链的“异常机动”让路。这仅仅是开始。当近地轨道被数万颗高机动卫星占据，太空将从一片有序的疆域，演变为一片充满不确定性的雷区。
真正的悬念在于：这场由商业利益驱动的轨道圈地运动，其终点究竟是人类星海的未来，还是一场将所有人拖入危险的“凯斯勒噩梦”？


星链大规模降轨名为“环保”

SpaceX近日宣布，将其已在轨的约4400颗“星链”卫星从原本的550公里轨道整体下调至约480公里。官方给出的解释是“更环保”“更安全”，理由是降低轨道高度可以在卫星失效后更快进入大气层烧毁，从而减少长期太空垃圾的数量。
从技术表述上看，这一说法并非完全站不住脚，但如果放在当前低轨空间的整体态势中审视，就会发现事情远不止“环保”这么简单。
低地球轨道，尤其是300至600公里高度区间，早已成为全球航天活动最密集、价值最高、同时也最脆弱的空间资源带。各国载人航天器、遥感卫星、通信卫星、科研平台大量集中于此。
中国空间站长期稳定运行在约390至400公里轨道，这是经过长期论证后选择的高度区间，兼顾补给成本、轨道寿命与安全冗余。星链此次大规模整体降轨，直接把运行高度压低到480公里左右，使其与中国空间站的垂直间距缩小到约80至90公里。

低轨并不是一个静止的“分层结构”。太阳活动、地球非球形引力、大气阻力变化，都会导致轨道高度随时间发生波动。尤其在太阳活动增强周期，大气膨胀会让480公里以下轨道阻力明显增加，轨道高度衰减速度加快，卫星需要频繁调整姿态和轨道以维持运行。
这意味着，一旦星链卫星群集体处于这一高度区间，其变轨频率和不确定性都会显著上升。对其他在相邻高度运行的航天器而言，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风险来源。
如果只看单次降轨动作，或许还不足以引发如此多的关注。但问题在于，星链并非一组几十颗或几百颗卫星的常规星座，而是一个正在以近乎失控速度扩张的超级系统。


最初申报时，星链计划部署约1.2万颗卫星，随后多次向国际电信联盟申请扩容，最终目标被提升至约4.2万颗。这种数量级在航天史上前所未有。截至2025年底，星链在轨卫星预计将超过1万颗，占全球所有活跃航天器数量的六成以上，而且仍在持续发射中。
如此庞大的卫星群，集中分布在320至550公里这一狭窄的低轨区间，本身就对轨道稳定性构成了系统性冲击。传统航天器通常遵循相对固定的轨道参数，变轨动作可预期、可通报、可协调。
而星链卫星为了维持网络覆盖、避让碎片、补偿轨道衰减，具备高度机动能力，频繁进行微小但数量巨大的轨道调整。这种“高机动、高密度”的运行方式，使低轨环境从原本相对可预测的状态，逐渐演变为高度动态、难以建模的复杂系统。


中国空间站已多次因星链被迫紧急避让

中国空间站先后两次被迫实施紧急变轨，直接原因都是星链卫星在轨道高度和轨道参数上的异常接近。
其中一次，是星链卫星在运行过程中出现异常降轨，进入与空间站高度重叠的危险区间；另一次发生在神舟十三号航天员执行舱外任务期间，星链卫星通过主动上升机动，缩小了与中国空间站的安全距离。这并不是简单的“擦肩而过”，而是已经触发了空间站安全机制的实质性风险事件。
需要明确的是，空间站变轨并非轻而易举。每一次紧急避让，都会消耗宝贵的推进剂，压缩空间站的在轨寿命，同时也会打乱原本精密安排的实验和任务节奏。更关键的是，当航天员正在进行舱外作业时，任何突发的轨道威胁，都会将风险直接叠加到人的生命安全之上。


如果说这些事件暴露的是“外部逼近风险”，那么星链自身的运行可靠性问题，则进一步放大了低轨道的系统性不稳定。2025年年底，一颗星链卫星在运行过程中失控并发生解体，产生了数量可观的高速碎片。这些碎片并不会立刻坠入大气层，而是在近地轨道上形成一个高速运动的碎片云，对同一轨道高度上的其他航天器构成长期威胁。
在航天领域，有一个被反复警示的概念——“凯斯勒效应”。简单来说，一次严重碰撞产生的碎片，可能引发更多碰撞，最终导致某一轨道高度在相当长时间内无法安全使用。
星链的特殊之处在于，它不是几十颗、几百颗卫星的规模，而是成千上万颗卫星密集部署。一旦可靠性问题与规模效应叠加，其潜在后果并非局部事故，而是整个近地轨道环境的连锁动荡。


商业卫星星座的部署逻辑，往往优先考虑通信覆盖、成本效率和快速迭代，而非长期轨道环境承载能力。当这种模式在缺乏强制性国际规则的情况下扩散，就很容易形成“风险外溢”：收益由个别企业和国家获取，而轨道拥堵和碎片风险却由所有航天参与者共同承担。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国的应对并非临时反应，而是提前布局的系统性安排。在技术层面，中国持续推进空间环境监测能力建设，部署包括“巡天”在内的空间望远镜与地基监测体系，提升对厘米级碎片和异常轨道变化的识别能力。这种能力的提升，直接关系到空间站能否更早预警、更精准避险，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管理风险。


结语

太空竞争正在从“谁先上去”，转向“谁能把秩序建好”。技术领先固然重要，但规则缺失所带来的系统性风险，最终会反噬所有参与者。低轨空间一旦被碎片和无序行为严重污染，没有任何国家能够独善其身。
围绕星链的争议，真正的焦点并不在于某一次避让或某一颗卫星，而在于人类是否有能力在太空时代建立起与技术发展相匹配的治理体系。只有当“太空属于全人类”不再只是口号，而成为可执行、可约束的规则时，载人航天的安全与商业航天的发展，才可能真正并行不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