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15日全民国家安全教育日期间,中央电视台首次不打码公开了一段国家安全干警在机场当场抓获涉密人员的执法画面。画面中被按倒在地的中年男子,并非普通的走私嫌犯,而是曾经参与我国海军电磁炮攻关的核心工程师张建革。
张建革1968年出生,硕士毕业后被导师推荐进入位于河南郑州的中国船舶重工集团第713研究所工作。谁能想到,这位被同行公认颇具技术天赋的军工专家,竟然沦为美国情报机关豢养的间谍,在短短三年里向境外递送了约20条涉密情报,给我国国防科研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电磁炮领域曾崛起的技术骨干
要理解张建革案的严重程度,必须先看清他所处的位置。713研究所是我国重要武器装备,甚至是尖端武器的研发单位,长期承担海军舰载火炮、导弹发射系统以及新概念武器的研制任务,在军工体系里的分量不言而喻。张建革进入该所后主攻电磁发射方向,这一领域被视为改变未来海战形态的关键技术。
电磁炮不再依靠火药推进,而是利用电磁力将弹丸加速到极高速度,具有射程远、初速高、成本低、可控性强等突出优势,一直是各军事强国竞相追赶的战略高地。张建革在该方向持续深耕,逐步积累起技术话语权。
2009年,在《舰船科学技术》杂志上,一篇题为《美国的舰载电磁炮研究》的论文横空出世,他正是署名编者之一。这篇文章对美国电磁炮的关键技术、发展历程、作战模式等都提出很宝贵的分析,对我国开展新概念舰炮的研究具有重要的参考和借鉴作用。此后他又相继发表《多圈轨道炮的优缺点分析》、《轨道炮导轨结构优化设计》等一系列专业成果,逐渐成长为所里公认的高级科研人员。
需要特别说明的一点是,案发后网络上一度盛传张建革出身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对此中国科大新创校友基金会曾专门作出澄清,表示因间谍罪获刑的张建革与中国科大并无关联。这一细节提醒公众,在讨论此案时应以官方通报为准,不宜夹杂未经核实的信息。
正是凭借在电磁武器领域的技术积累,张建革被列为所里重点培养的青年骨干。当2011年出现一次赴海外访学的机会时,他自然成为首选人员。这次为期约一年的出访,本意是让他汲取国际前沿养分,回国后带动整个项目更上台阶。然而,一切在他踏出国门那一刻起,就悄然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滑去。
公派访学暗藏境外策反陷阱
2011年11月至2012年11月,张建革被公派至某西方国家学习。这一年时间原本应当是他学术生涯的加速期,却成为他人生轨迹发生质变的分水岭。
在他踏上异国他乡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就受到了境外间谍情报机关的严密监视。几个月后,张建革在参加一次学术研讨会时,一名男子杰克主动接近了他。这个自称与军方研究机构有联系的男子,并未一开始就亮出真面目,而是采用境外情报机关惯用的"温水煮青蛙"套路。最初的交往阶段,杰克不仅为张建革解决了很多生活上的难题,还用豪华轿车带张建革外出旅游、去高档餐厅用餐,这让张建革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境外情报人员对张建革的家庭背景和心理弱点做过精细摸底。他出身普通家庭,长期在科研单位埋头做事,收入水平与国外高档社交场合的排场形成巨大落差;他对女儿的成长格外上心,尤其希望孩子将来能接受更好的教育。除了这些小恩小惠,杰克还为张建革提供了每小时200美元的兼职工作,另外,还允诺他要为其女儿赴国外留学和取得居住权提供帮助。杰克希望张建革能够和他合作,成为他的情报下线,向他提供情报信息。
一边是丰厚酬金和"绿卡承诺",一边是保密协议白纸黑字的约束。张建革的心理防线在多重诱惑面前逐步瓦解。张建革承认,起始资金是3000美元,以后在国外咨询一次(情报)的话,账号里都会存5000美元。一个曾经受过完整保密教育、亲手推动尖端项目的核心涉密人员,就这样被一步步拉下水,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回国之后,张建革的表面身份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个"敬业"的高级工程师,继续出席各类学术活动、参与项目讨论。但暗地里,他已经变成一个高效运转的情报供货渠道。他利用职务便利,在项目组内搜集图纸、参数、试验记录等资料,再通过约定的隐秘方式传递到境外。
国家很多还没有投入现役,没有装备的武器装备,就被张建革泄露出去,把我们研制尖端武器的情况,研究的方向、研究的现状,毫无保留地透露给间谍情报机关。三年时间里,他先后向对方送出约20条情报,每次都精心遮掩痕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机场落网案敲响国安警钟
包裹得再严实的秘密,终究瞒不过专业侦察力量。张建革的异常动向被国家安全机关捕捉后,一张缜密的证据网悄然展开。2016年,一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惊了中国的科研界。美国宣布在电磁武器技术上取得重大突破,而这一突破的时间点和技术内容,引起了中国专家的高度警觉。有关部门通过反向溯源、比对研判,最终把矛头锁定在张建革身上。
到了2014年7月,张建革自己可能也感觉到不对劲,慌了神,决定铤而走险,想带着还没交出去的一批机密材料,直接逃往美国。他把这些材料精心藏进行李箱的夹层,伪装成普通的学习资料,以为能蒙混过关。当他即将通过安检登机时,守候多时的国家安全干警实施抓捕,人赃并获。行李箱夹层里那批本要跨越大洋的资料,成了钉死他罪行的关键铁证。
案件进入司法程序后,法庭对涉密材料进行了严格鉴定。张建革向对方提供的军工科研领域情报,含机密级国家秘密4大项共9条,秘密级国家秘密6项,属于情报范畴的内部资料5份;经对张建革在国内搜集的军工科研领域情报鉴定,确认含机密级国家秘密2份,属于情报范畴的内部资料1份。
法庭认为张建革的行为对我国国家安全危害严重,而且其多次为国外间谍组织搜集、提供国家秘密及情报,不属初犯、偶犯。其行为已构成间谍罪。2017年5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间谍罪判处张建革有期徒刑15年,同时剥夺政治权利若干年,没收违法所得。曾经受人尊敬的军工专家,由此彻底跌落。
这起案件带来的教训远比一纸判决沉重。我国电磁炮项目凝聚了几代科研人员的心血,原本在部分关键指标上已经走在世界前列,但张建革的持续泄密,让对手在短时间内缩短了追赶距离,也迫使我方不得不对相关技术路线做出重新评估。
该案于2020年4月15日通过央视新闻作为"4·15"全民国家安全教育日典型案例首次公开,2020年4月及2022-2023年间多家媒体跟进报道细节。此案件凸显军工领域反间谍工作的严峻性,被国家安全部门列为危害军事安全的代表性案例。
近年来,我国持续强化反间谍法律与制度建设。2023年4月26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次会议表决通过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间谍法》,该法自2023年7月1日起施行,进一步明确了间谍行为的认定范围,加强了对涉密领域的保护。
截至目前,国家安全机关仍多次通过"国家安全部"微信公众号等平台通报境外情报机关对我科研人员的策反案例,反复提示涉密岗位人员警惕"学术交流""合作研究"等外衣包装下的接触陷阱。张建革案作为多年来军工领域最典型的反面教材之一,至今仍被列入公开教育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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