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1日,央视军事发布了多批次歼-10C挂弹实训的报道。空军航空兵某部飞行大队大队长步佳文出现在镜头前,他说歼-10C“一直在提高,是当打之年”。
但真正引发关注的是稍早前央视《攻坚》节目披露的一场体系对抗演练:歼-10C在空警-500预警机和歼-16D电子战机的支援下,“击落”了扮演假想敌的歼-20。大多数分析把这解读为“四代半战机在体系加持下可以对抗五代机”。飞行员肖楠在采访中也说得很直白:“没有体系,基本不可能击落隐形战机。”这个判断没有错。但这场演练真正的信息量,可能被“歼-10C逆袭”这个叙事盖住了。
歼-20的反杀案例
央视《制胜》节目在2026年8月披露了同一系列演练中的另一个片段,场景几乎完全相反。红方歼-20与几架非隐身战机混编飞行,然后做出脱离战场的假动作。空警-500的指挥员按照传统空战逻辑判断:高空高速扑过来的才是高威胁目标,这架慢悠悠往外飞的可以先放一放。于是命令歼-16和歼-10编队去拦截那些“真正危险的目标”。
歼-20压根没走。它贴着非隐身战机飞,利用对方庞大机体形成的雷达回波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在预警机屏幕上,非隐身机的信号强得多,正好把歼-20那道微弱信号盖住了。等歼-16和歼-10加速扑向错误方向时,歼-20突然加速、跃升、切半径,几秒内完成反杀,然后从空警-500头顶高速掠过。预警机战勤人员王维鸿在纪录片里说,那一刻他感到“被羞辱了”。
两场演练指向同一个结论
歼-10C击落歼-20和歼-20反杀空警-500,看起来是两场结果相反的演练。但它们共同指向同一个结论:体系作战中最薄弱的环节,不是探测能力,是判断能力。
空警-500的硬件水平在同类装备中属于第一梯队。它搭载的全数字阵列三面有源相控阵雷达,据公开报道,对常规目标探测距离超过400公里,对隐身目标的有效跟踪距离在200公里级别。能在远距离捕捉到歼-20这种级别的隐身目标,本身就说明它的探测能力站到了世界前列。
问题出在“看到之后怎么判断”。歼-20完成那次反杀,靠的不是隐身让空警-500看不见它。恰恰相反,空警-500从一开始就锁定了它。歼-20做的是让空警-500看到一个真实的信号,但做出错误的判断。它混编飞行、假装脱离、然后利用友机雷达回波藏身。
这背后有一个物理层面的限制。空警-500的微波波段雷达在远距离上对空中目标的分辨率存在物理极限。据雷达工程原理,角分辨率等于目标距离乘以波束宽度,而波束宽度约等于波长除以天线孔径。空警-500的雷达工作在微波波段,波长在厘米量级,天线孔径受限于运-9平台的机背尺寸。
在数百公里的距离上,这个组合决定了角分辨率的极限。当歼-20和非隐身战机以密集编队飞行时,两者的雷达回波在距离-方位-速度三维空间中的信号单元会重叠。空警-500的雷达无法在单一扫描周期内区分“一架大型非隐身机”和“一架大型非隐身机加一架隐身机”的信号特征。
这不是算力问题——角分辨率受限于天线孔径和波长,无法通过增加算力来突破。歼-20利用的正是这个物理层面的模糊性。看见和判断是两件事。物理条件限制了判断的可靠性,而战术欺骗放大了这个限制。
“A射B导”:一个被忽略的战术细节
歼-10C击落歼-20的那场演练中,也有类似的信息。飞行员肖楠在雷达屏幕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冷静呼叫:“03,帮我扫一下,可能是隐身目标。”这不是一个飞行员对另一个飞行员的请求,这是一架飞机在承认自己的探测能力不足之后,主动请求编队内其他位置不同的飞机提供数据。
肖楠后来还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让这枚弹制导到最后一秒就可以了。”这句话透露了一个关键信息:在整个交火过程中,他从未用自己的雷达稳定跟踪过目标,他依赖的是另一架歼-10C从不同角度扫描后传回的数据,来完成对霹雳-15的中段引导。
这个战术的可行性建立在隐身战机RCS的角度不对称性上。据公开分析,隐身战机正面约30度角内的RCS均值在0.01平方米左右,在30至60度角方向增至约0.1平方米,侧向RCS大约是正向的十倍。歼-10C僚机从侧向扫描时,利用的正是这个物理特性,探测距离可以显著提升。一架看不到的,另一架从不同角度可能看得到。
霹雳-15的中段制导依赖的是“三段式引导链”:初段由载机或预警机通过双向数据链装订目标运动参数,导弹惯性导航系统结合卫星修正实现隐蔽接近;中段通过多平台接力引导更新目标坐标,载机可完全脱离战场;末段弹载有源相控阵导引头开机自主搜索。这套机制的核心在于,导弹在飞行中段不依赖发射平台的雷达持续照射,而是依靠外部平台通过数据链不断更新目标坐标。
为什么这个变化比“体系制胜”更深一层
传统的“体系作战”讨论,关注的是预警机、电子战机、战斗机之间的协同。但这两场演练展示的是“体系内部的分工细化”。在一场对抗隐身目标的交战中,预警机负责广域搜索,电子战机负责电磁压制,战斗机编队内部还要区分“谁负责扫描”、“谁负责发射”、“谁负责引导”。每一个平台都在做自己最擅长的那一小块,最终的杀伤效果由多个平台的微小贡献叠加而成。
这种分工的代价是脆弱的。任何一条数据链的中断,都可能导致整条杀伤链断裂。歼-10C飞行员肖楠在演练中一度失去联系长达120秒。
霹雳-15的中段引导依赖外部平台持续提供目标坐标修正。如果数据链中断120秒,导弹在惯性导航模式下飞行,目标坐标的漂移率取决于歼-20的机动过载和导弹的飞行时间。据分析,120秒足够歼-20完成多次大幅机动,足以让导弹的预测拦截点偏离到不可逃逸区之外。“A射B导”战术的时间窗口是有限的,数据链的连续性比带宽更重要。
而且,歼-20的反杀案例还揭示了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当预警机的判断被欺骗时,整个编队都会跟着犯错。歼-16和歼-10被引向了错误的方向,错失了拦截窗口。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失误,这是体系本身在面对复杂战术时的固有弱点。但需要区分的是:这个弱点有一部分是人的判断可以训练的,有一部分是物理条件无法完全克服的。
空警-500被欺骗的根源,是雷达分辨率在信号重叠时的物理极限。换一个更有经验的指挥员,可能更快地识别出歼-20的假动作,但如果雷达本身无法区分两个重叠的信号,判断就始终建立在不完整的信息之上。训练可以改善判断,但不能消除物理局限。
判断能力应该由谁来负责
如果“看见不等于判断”,那在体系作战中,判断能力应该由谁来负责?
预警机指挥员是第一道判断节点。空警-500的指挥员需要从雷达屏幕上区分真假目标、评估威胁优先级、分配拦截资源。但预警机指挥员面临的信息是经过雷达信号处理系统筛选后的结果。如果雷达本身无法区分重叠信号,指挥员看到的就是一个不完整的信息。他可能在“真实但不完整”和“完整但不真实”之间被迫做选择。
编队指挥官是第二道判断节点。歼-16和歼-10的编队指挥官需要根据预警机提供的态势信息决定编队的飞行方向、拦截目标和交战顺序。在歼-20反杀案例中,编队指挥官按照预警机指令扑向了错误方向——这不是编队指挥官的能力问题,而是他接收到的态势信息本身就是错的。
飞行员是最后一道判断节点。歼-10C飞行员肖楠在雷达屏幕一片空白时主动呼叫僚机扫描,这是一个飞行员在判断“我的探测能力不足”之后做出的主动选择。他承认自己看不清,然后请求帮助。这个判断本身,比“看清”更难。
这三层判断节点的关系值得追问。预警机指挥员的判断受限于雷达物理性能,编队指挥官的判断受限于预警机提供的信息,飞行员的判断受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