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刚公布最新的人口数据,65岁以上的人口达到3624万人,占总人口的比例直接冲到29.6%,再次刷出历史新高纪录。
全国将近三成都是老年人,而且75岁以上的人口也超过2168万人。
这个数字一出来,很多人都在看热闹,但我们做财经的必须算明白账。人口结构变到这个份上,钱从哪儿来,活儿谁来干,整个商业市场要怎么转?
一、财政吃不消
一个国家的财政运转,基本逻辑非常直接:劳动人口交税交社保,财政再把钱分配到养老、医疗、基建各个领域。
根据日本总务省公布的人口推算数据,截至2026年9月15日,日本总人口约为1亿2262万人,65岁以上的高龄人口约为3624万人,占总人口的29.6%,创历史新高。
而15至64岁的劳动年龄人口约为7353万人(2025年10月确定值),也就是说,现在大约是两个劳动年龄人口供养一个老人。
供养一个老人的成本到底有多大?很多人以为只是发养老金,其实医疗和长期照护的支出才是更大的部分。
在3624万名高龄人口里面,70岁以上的人有2911万人,75岁以上的高龄老人达到2168万人,占总人口的17.7%。
在日本现行医疗制度下,75岁被称为后期高龄者。
根据厚生劳动省2026年8月公布的令和7年度医疗费动向概算数据,75岁以上人群的人均年医疗费约为98.9万日元,75岁以下人群约为26.1万日元,前者约为后者的3.8倍。
一个人只要过75岁,慢性病、失能、需要专业看护的概率就会大幅度增加,这些费用绝大部分要由政府的公共财政和现役劳动者缴纳的保险费来承担。
在2025年度的日本财政预算中,一般会计预算总额为115.5415万亿日元,其中社会保障关系费为38.2778万亿日元,占一般会计预算的33.1%,占一般岁出的56.2%。
每年的社保支出因为老龄化还要自然增长几千亿日元。那么收入端怎么样呢?
劳动年龄人口减少,企业缴纳的法人税和个人缴纳的所得税增长空间非常有限。入不敷出的结果,就是政府只能通过发行国债来借钱过日子。
目前日本的政府债务总额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约为204.4%。截至2025年12月底,包括国债、借款和政府短期证券在内的政府债务总额达到1342.172万亿日元,创历史最高纪录。
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5年10月的数据,这一规模相当于日本GDP的约2.3倍,在发达经济体中排在最高位置。有人会问,政府为什么不干脆提高消费税?
日本在2019年10月将消费税从8%提高到10%后,2019年第四季度实际GDP环比年率下降6.3%,个人消费环比下降2.9%,为五个季度来首次缩水。
随后叠加新冠疫情冲击,2020年第一季度个人消费继续环比下降0.7%。
因为居民可支配收入本来就因为通货膨胀和社保缴费上升而减少,如果继续加税,企业卖不掉商品,经济增长率就会继续往下掉,财政收入反而会缩水。
这就形成一个现实问题:刚性的社会保障支出每年都在自动增加,但税收扩大的空间已经非常有限,国家的财政资金被大量锁定在维持老年人口基本生存的运转上,能够用来做技术研发、产业投资和教育投入的资金就会越来越少。
二、退休退不掉
如果财政拿不出更多的钱来全额保障退休生活,那么居民个人就必须自己想办法。
这就引出这次统计数据里第二个非常关键的现象:老年人还在大量工作,而且工作人数创下历史最高纪录。
根据公布的统计数据,2025年日本65岁以上的就业人口达到943万人,这是自2004年以来连续22年出现增长,也是自1968年有可比统计以来的最高值。
65岁以上高龄者的整体就业率达到26.0%,也就是每四个老人里面就有一个人在工作。
如果我们把年龄层再细分一下,情况就更加直观:65岁到69岁的人群中,就业率高达54.5%,超过半数的人在领退休金之后依然没有离开工作岗位。70岁到74岁的人群中,就业率也有36.2%。即便是75岁以上的高龄老人,就业率依然有12.6%。
为什么这些老人到该休息的年龄还在继续工作?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个原因是钱不够用。
过去几年全球能源和原材料价格上涨,日本的物价和生活成本明显上升,食品、水电燃气费用水涨船高。
但是养老金的调整速度跟不上物价上涨的速度,很多依靠固定养老金生活的老年家庭发现每个月的收支出现赤字,只能重新回到社会上找工作补贴家用。
第二个原因是企业极度缺乏劳动力。在劳动力供给持续减少的情况下,企业招不到年轻员工,不得不放宽招聘年龄限制,大量返聘已经退休的人员。
目前在所有就业的老年人中,除去企业管理人员,有586万人属于被雇用的员工。
但这586万人里面,非正规就业超过76%,也就是兼职、临时工或者业务委托等非正规雇用形式。其中,大部分是打零工的时薪工,占到非正规雇用的大半。
这些老年人在从事什么行业呢?
从统计来看,人数最多的是批发和零售业,有133万人。第二位是医疗和社会福利行业,有115万人。第三位是综合服务业,有104万人,紧随其后的是农业和林业,有93万人。
如果看行业对老年劳动力的依赖程度,农林业从业人员中65岁以上的老人占51.7%,也就是一半以上是老人在干。
不动产和租赁业中老人占28.6%,清扫、保安等服务行业中老人占22.3%。
这些数据说明,老年人并没有进入高薪技术岗位,而是承接大量低时薪、重复性高的基础服务工作。
这种就业状态在客观上维持日本很多基础服务行业的日常运转,让超市能够营业,公寓能够有人管理,农田能够有人打理。
但从宏观经济的角度看,非正规就业的时薪普遍偏低,老年就业人员虽然人数众多,但创造的消费增量和缴纳的个人所得税都非常有限,整个社会的工资水平和购买力很难因此出现大幅度提升。
三、倒逼新出路
分析完财政和劳动的客观约束,我们不能只看困难,经济运行本身具有很强的自我调节机制。
人口结构的彻底变化,在给旧体系带来巨大压力的同时,也正在倒逼日本的企业和整个市场建立一套完全不同的运转逻辑。
首先是资产结构的再分配,很多人看数据只看到老年人收入低,却忽略资产存量。在日本超过2100万亿日元的个人金融资产中,超过60%掌握在60岁以上的人群手里。
很多老年人虽然每个月的现金流不多,但他们拥有房产,银行里有长期的储蓄积累。过去这些资金沉淀在银行系统里,缺乏流动。
现在随着长寿化,这些资产开始通过赠与税改革、家族信托和养老金融产品释放出来,进入到老年健康管理、无障碍住宅改造、看护服务以及财富传承等专门领域,形成规模庞大的高龄消费产业。
其次是技术替代和自动化的全面加速。正因为年轻劳动力短缺而且雇佣老年人的劳动效率有限,日本企业在自动化设备、无人化技术上的资本开支明显提速。
我们在日本的便利店、连锁餐饮店和物流分拣中心可以看到,自助结账机、送餐机器人和自动化仓储系统的普及率非常高。
劳动力短缺促使企业不再依赖增加人手来扩大业务,而是通过购买机械设备和软件系统来提高每个员工的单位产出。
这种压力直接转化为日本在工业机器人、传感元器件和精密机械制造领域的市场需求,推动企业技术的升级。
再者是社会对劳动力年龄认知的重新构建,过去社会默认65岁就是老年人,属于需要被供养的群体。
但现在的生理健康水平和几十年前相比有很大提升,日本政府在政策层面上已经开始调整思路,不再把65岁一律当作丧失劳动能力的标准,而是推动建立70岁退休制度,甚至鼓励身体健康的人继续参与社会生产。
医学界也在讨论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