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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越来越多年轻人,在周三下午请假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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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一次在工作日的下午三点,坐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发呆,是什么时候?

很多人的答案几乎都是:「很久很久以前。」或者干脆:「好像从来没有过。」

这篇文章,就是关于他们的。

周三,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地铁B出口出来,往右拐,走过一家干洗店、一台无人售货机,咖啡馆就在小区底商里。门面很窄,招牌是暗绿色。工作日下午这个点,里面只坐了三四个人。

在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的阿遥,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点了一杯手冲,电脑在包里,压根没往外拿。

窗外的人走得都慢——不像早晚高峰,一个都像被什么追着。

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屏幕亮了又暗。她看的不是消息。是那个下午两点四十五分——终于,归自己了。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周中仪式」——每隔两周,在工作日请半天年假,下午什么都不安排,就在这里待着。

“一开始我自己也觉得有点奢侈”,她说,手里的咖啡杯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但后来发现,这比周末出去放松有用得多。

“周末整个城市都在动,你根本静不下来。”

一项覆盖18-35岁年轻人的调查显示,超过半数人认为:工作日的半天留白,比长假出游更能回血。

传统的「5+2」时间结构——五天上班、两天休息——正在出现裂缝。

而撬开这道裂缝的,正是一个又一个像阿遥这样,决定在周三下午点一杯手冲的人。

一周中最期待的

是哪一天

“别人是周一综合征,我是周一充满期待。”

说这句话的时候,黄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她是北京朝阳一家医院康复科的医生,工作八年,今年刚三十出头。

她的工作非常具体地累。每天帮各种身体受伤、半身不遂的病人做康复治疗。每一个,都要亲手帮着按摩,把受损的肢体一点一点打开。早上七点半到岗,晚上七八点走,是常态。

“一度想放弃”,她说,“但疫情那会儿,什么都不做,医院每个月还给发六千块钱。我就想,现在这个大环境,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工作。”

留下来,但不能就这么熬下去。

一年多前,黄莉开始主动调整自己的排班:每周二和周三休息。别人休周末,她休周中。

这不是医院安排的,是她自己选的。

周二早上,她一个人去了洛阳的龙门石窟。石窟前面只有三三两两的人,阳光照在卢舍那大佛的脸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她站了很久。

“那种感觉……”,她停下正在按摩的手,微笑了下,“不是你在看风景,是风景在等你。”

没有拍照,没有发朋友圈。

只是站着。

她的收入没有减少——大多数病人周中难请假,她的周中休息反而让她周末能接更多的人。去年的绩效,是她干这行以来,最好的一次。

“以前周一早上起床,整个人是沉下去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轻的东西,像是什么重物被悄悄搬走了。

“工作日,才是真正的旅游。”

重新划定自己的时区一年后,黄莉这么总结。

黄莉不是个例。

小红书上,「反向旅游」的笔记越来越多。工作日请假去热门景点,人少,不排队,状态完全不同。


“周末去故宫,前后左右全是人,你走的是人群,不是景。工作日去,才是你自己在走那段路。”这句话被转发了上万次。

在北京做自由撰稿人的小鱼,把每周的「出行日」固定在周三。

“周三去,周四周五还有两天可以恢复工作状态,不会突然就是周末那种断崖感。”她解释时,背景音是工作日下午的公园,有鸟叫,有风声,没有人声鼎沸。

“你不是在逃离工作,你是在重新安排它们的位置。”

小睡二十分钟

是一种宣言

十二点半,办公室的灯关了。折叠床的支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有人戴上蒸汽眼罩,有人把工牌翻过去盖住脸。在这二十分钟里,消息免打扰是唯一的法律。

豆瓣「慢生活小组」里,「我开始坚持每天中午小睡二十分钟」这类帖子,近一年来被反复顶起。

不一定能睡着。但闭眼、平躺、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在对自己说:此刻,我只属于自己。

“你不欠任何人一个立刻回复。”

重要的不是睡着,而是「拒收」的姿势。哪怕只是二十分钟。

心理学家凯茜·霍姆斯在《时间贫困》里写:「我们如何利用时间,决定了我们是谁。」

问题不在于时间够不够,而在于你把时间给了谁。

通过微小而刻意的调整——周中一次不被打扰的独处,午休二十分钟的缓冲带——就可以显著改变一个人对时间的主观体验。

2007年,丹麦摄影师彼得·芬奇,站在纽约曼哈顿第42街和范德比尔特大道的交会处,开始了一个长达九年的拍摄计划。

每个工作日的早晨八点半到九点半,他固定站在同一个角落,拍摄那些从中央车站涌出的通勤者。九年过去,他筛选出那些在不同年份反复出现在镜头中的人,把他们拼在一起。

结果让人沉默:同一个人,2012年和2015年,穿着几乎一样的衬衫。同一个人,2007年和2014年,手里端着同一个牌子的咖啡杯。

同一个人,不同的年份,脸上挂着同一种倦意——连嘴角下垂的弧度,都没有变。

摄影师说:“我几乎不敢相信,在大都市纽约,人们几乎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行为,仿佛进行一种固化的仪式。”

你以为你在活很多天。

其实,你可能只是把同一天,活了很多遍。

职场最隐蔽的代价,不是加班,不是裁员。是让你的脸,变成一张不需要更新的旧照片。

但这一代年轻人正在做的事,恰恰相反。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被困在循环里,而是决定,自己动手,把循环切开一个口子。

在广州做UI设计师的阿翰,每周有两个上午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远程”,带着降噪耳机,只做需要专注的视觉稿,不开会,不处理消息。他描述那种状态时说:“像是给自己换了一个操作系统。”

工作不一定发生在工位上,休息也不一定要等到周末。边界是自己画的,画笔在自己手里。

不是不想工作

是想要时间主权

如果说阿遥和黄莉是主动重新设计时间的人,那李蒙就是被时间追着跑的人。

李蒙是一家一线互联网大厂某个业务部门的负责人,是外人眼中的高P(职级的一种代称)。这两年,AI大战一轮接一轮,他的工作强度一下子拉满。今年过年,一天都没休息。

有一次,大学同学从外地来,饭局提前半个月就定好了。饭吃到一半,手机响了——重要业务对齐会,他不参加不行。

他把筷子放下,跟老同学说了句“对不住”,就走了。

“在大厂,我的时间基本不是我的。”一天下来,除了会还是会。刚坐下想处理点东西,一个突发任务弹出来,节奏全断。

和家人朋友在一起,他的习惯动作是每隔几分钟拿起一次手机。老婆为此没少跟他生气。

他透气的方式,是周中抽出两个小时,去一家从没跟同事提过的咖啡馆,独自待着,看一会儿书。“再不守住这点时间,就被透支完了。”

●李蒙常去的咖啡馆,这个地方,他很少和熟人分享。

李蒙的困境不是孤例。

打开社交媒体,到处都是这样的吐槽:上午九点坐下打开文档,九点零五钉钉弹窗来了,九点十五领导找你要数据,九点半临时拉会,十点下了会赶忙回拨两个错过的电话。直到下午六点,世界终于安静了——你回头一看,那个文档,一个字都没动。

于是,加班成了唯一的出路。不是白天不努力,是白天根本没法做“真正的工作”。

组织考核你的产出,却默许任何人随时打断你。每一块时间碎片都太短,短到装不下任何需要思考的事,只能用来回复、答疑、对齐、处理突发——这些事不计入任何KPI,但如果缺失,协作就会瘫痪。

你白天做了一天的「人肉补丁」,真正的工作只能留到晚上。

于是,加班成了唯一的出路。

而只要你还在为绩效默默加班,组织就没有动力去修补那些到处是洞的流程。

钉钉,飞书,石墨文档……每隔几年,就有新的效率工具诞生,每一个都在告诉你,可以让你的沟通变得更高效,团队变得更先进。而正在飞速到来的AI时代,更是宣告人们的效率会十倍百倍增长。但奇怪的是,打工人们的时间,似乎也没有因此变得更多。

微软的一份调查报告显示,自2023年以来,员工日均协作时长激增34%,单次深度工作时间不足23分钟。技术提高了效率,也提高了期望,时间反而更不够用了。

云南大学社会学系副教授袁长庚说得更尖锐:“当代中国正在经历一场工作危机,工作和生活、人生之间的关联,断了”。

当努力和回报之间的对应关系开始松动,当「好好读书→进大厂→买房→结婚」这套人生剧本越来越难演下去,人们自然会问:

如果终点不是我想要的,那我为什么还要按这套节奏跑?

知乎上有人用了一个很精准的词:「时间主权」。它区别于「休息」——休息是消极的停下来,时间主权是积极地决定这一刻用来做什么、不做什么。

它不是自上而下的大幅缩减工时,而是一场夺回——自下而上,琐碎,个人,日常。

时间从来不是

「一直如此」

这场夺回,其实在一百年前就开始了。

“五天工作、两天休息”,从来不是某种天经地义的时间秩序。

它是有生产日期的。

1926年,亨利·福特在他的工厂里正式推行五天工作制。他的逻辑很直接:如果工人拥有更多的闲暇时间,他们就会去旅行、购物,从而增加消费。

“他们会穿更多样式的衣服,吃更丰富的食物,需要更多的交通工具”,对经济,当然,对福特汽车的销售,也大有好处。

●不仅流水线,连一周工作五天,每天工作8小时,也是福特发明的。这引发了美国乃至全球制造业的效仿,为现代“朝九晚五”的工作模式奠定了基础。

1930年,经济学家凯恩斯更进一步,在一篇文章里预言:到2030年,我们的孙辈每周只需要工作15小时。

前半段,他预测对了——1830年美国人每周工作69小时,1970年降到39小时,每隔十年缩短两小时。

但1970年之后,一切停住了。

美国社会学家朱丽叶·斯格尔的研究给出了一个数据:二十年间,美国人的年工作时间增加了一个月。凯恩斯预言的技术解放,变成了工作的无限延伸。时间没有变多,反而更少了。

时间的故事在中国有另一个版本。

1995年5月1日,中国才正式实行五天工作制。三十年前才刚到手的「双休日」,对于上一代人来说,是来之不易的制度进步。


●1995年5月1日,中国人正式实现双休,至今也不过31年。

但到了这一代年轻人这里,他们发现:制度赋予的休息日,不等于自己能支配的时间。而自己真正能支配的时间,也不必非要等到制度规定的休息日。

他们并没有掀桌子。他们只是悄悄地,重新排列了时间的颗粒度。

阿遥在周三下午点了一杯手冲,就是这样一粒颗粒。

我和阿遥在那家咖啡馆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4:30,阿遥要走了,她说下午五点还有一个线上会议,得回去了。

「那今天算是休息好了吗?」我问。

她想了一下,手里的包带在肩膀上调整了一个位置。“不知道算不算休息。但感觉……不一样了。”

她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走进下午四点半的街道。

阳光是斜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行人不多,有一个老人牵着一条狗慢慢走过,狗走得很慢,老人也不催。

我坐在原地,看着她的影子,随着阳光,一点点消失在拐角的干洗店。

人能为自己夺回的东西里,最珍贵的,大概就是这一刻吧。

1.凯茜·霍姆斯《时间贫困》(中信出版集团,2023年)——决定幸福感的不是时间长短,而是如何使用时间。

2.朱丽叶·斯格尔《过度劳累的美国人》(重庆大学出版社,2010年)——揭示了「工作—消费」循环如何让人们陷入时间困境。虽是三十年前的作品,读来却像在说今天。
 
我不喜欢说话却每天说最多的话,我不喜欢笑却总笑个不停,身边的每个人都说我的生活好快乐,于是我也就认为自己真的快乐。可是为什么我会在一大群朋友中突然地就沉默,为什么在人群中看到个相似的背影就难过,看见秋天树木疯狂地掉叶子我就忘记了说话,看见天色渐晚路上暖黄色的灯火就忘记了自己原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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