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三月
小镇在盆地中央。小镇四面漏风
冬天像省城某一个文艺女青年
指甲上缀着几朵异乡的雪花
来了走了,撒下一把干冷的风
不屑于敲响小镇的门窗
街上的行人习惯性地走在有阳光的一侧
可说和不可说的梦都堆积在海马区的褶皱里
一个不看报的男人拒绝温柔的敲打
单手捂着冷硬和宽广的额头
反反复复望着低矮和熟悉的天空
北方雪地上一再出现的脚印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却固执地认为一碗羊肉汤就可以化解清晨稀薄的冰霜
柔弱的柳枝一把把三月拽到了通往小镇的路上
这个男人的头上落下一些不关痛痒的皮屑
流经身体河流没有涨潮的冲动
一只猫遵循血液中祖先的昭示
跳下窗台,发出炽热的吼叫
所有的小草率先站了出来
草草掩埋了烟头和冻死的苍蝇
和一只被一粒稻谷噎死的麻雀的遗骸
流行过的和不流行的泪不是被三月的太阳舔干
昨天吹过小镇的春风像抹布一样
小镇后院成片的桃花转眼就开得招蜂引蝶
结队而至的诗行爬上春天的婚床泛起了快意的潮红